在古鎮的第二天(四月十五日)
昨晚我搬到另一棟樓,同樣是Traveler’s hostel,八人間,因為那兩對革命情侶要走了,我被挪到別的房間填空隙。這是一幫中國留學生,上海的北京的重慶的,中國人越來越有錢,都把孩子往國外送,鍍層金回來,身價百倍。而他們,也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,留洋德國趁著復活節出來還蹭兩天課,格外神氣,趾高氣揚的。一個小圈子作坊。我回到房間時,他們已經分好床位了,因為看到我的行李是個大號,感覺我應該是個漢子或鬼佬什么的,就塞了兩個男生睡我隔壁。我已經無所謂了。晚上吵吵鬧鬧的,我也無語。早上起來就出去晃蕩了,我還踮著小腳怕吵醒他們。
天氣放晴了!一個清冷的早上,太陽向大地投射著溫柔的光芒,呼吸著清新的空氣,我向著高處的城堡飛奔,想要更靠近這蔚藍清新的天。
鼻子吸進的是冷空氣,分外宜人清醒。我沿著城堡橋郎跑向城堡花園,看到好的角度就停下來拍照,好興奮的我活象一只重生的馬駒,跳脫活躍在原野。花園廣場空無一人,一望無際的建筑群和居民的房屋,教堂,美不勝收,遠處綿延的山都能看得見,像夢囈的童話。我一個人走向樹林,周圍只有鳥兒的叫聲和蛙鳴,樹木在歌唱,風聲在附和,我的心跳了出來,我配合著春的氣息,一蹦一跳的小跑,麻雀被我的腳步嚇得飛散。我完全沉浸在這個春天的清冷的早上,擁抱著此時此刻的愛,盡情呼吸著新鮮的空氣。
天,很藍很藍,藍的有點太過了,我從來沒見過如此的藍的天空,學畫畫時的三原色,其實在我二十幾年的人生中,只有這一次見過的才叫真正的原色。這是一種純粹的藍,毫無雜質,毫不參假。如果人生是這樣子的,該多好啊。
為了紀念這一天,這樣的藍,我給自己拍了幾張照片,用背囊和相機的自拍功能。角度抓得準,跑兩次就能拍到。我慶幸我來這里的決定,其實在布拉格直接奔這里就好了,不過如果跳過了那些艱難險阻,我就不會這樣珍惜美妙的時刻了因為有了苦難,使得旅行,或者說人生,變得更加完整。
下午出了點小意外。回到旅館準備早早地洗澡避免高峰期塞人,結果一看房間床底空空如也,我的行李上了鎖,我的跟著我身經百戰感情深厚的人字拖不見了。不是罷,人字拖也偷?我找來找去,沖著前臺接待處詢問,一女青年穿著波希米亞長裙梳著頗有特色的辮子慢悠悠的搭理著我。我說拖鞋不見了,她說以為我跟那幫留學生是一伙的,他們中午check out走人了,服務生就清潔把我的拖鞋當垃圾扔了。扔了?搞錯啊?你們有記錄的啊?我還給了連續兩天的錢,你們應該清楚哪間房還有誰啊,不然做登記干嗎?!還查我護照?!怎么能說以為走了,就給扔了呢?起碼放在認領處幾個小時罷。其實人字拖雖然是很特別,但也不是什么貴重物品,所以我也沒有把它放在柜子里上鎖,心想誰會偷啊。結果出事了。這大冷天的,洗澡要是沒拖鞋不好辦啊。這個小鎮這臨急臨忙哪有賣拖鞋的啊?!那女青年被我動之以情,曉之以理的說教了一頓,覺得他們不對,違反操作規程,不人性,粗暴對待貴客的行李物品。慌忙答應說到垃圾崗給我找回來,于是我跟著她到樓下的后院看著她亂撂了一陣。最后無功而回,說是可能撿垃圾的已經把當天的寶物送到大垃圾場了。我神色極為痛苦,陷入了思索和無奈之中,她看我的悲痛的樣子,不忍心,于是拿出900捷克克朗給我當作補償。我說這錢我大把,可是有錢不一定能買到這樣的重要而又不起眼的東西啊。我說你們給我一對拖鞋罷,舊的也好,讓我不光著腳丫洗澡罷。她居然說沒有。硬塞我錢,說我不要難為她了,世人皆有錯。我哭笑不得,我是說真的。你告訴我哪有拖鞋賣呀。。。
她給我畫了張簡約地圖,我需要在15分鐘之內趕往并了解是否有得賣,不然就打烊收鋪了。憑著我的方向感和找地方的驚人速度,我終于在5分鐘內找到了其中一家(因為第一家的款式不好看)越南人開的店,找到了一雙紅色的很特別的人字拖。沒有人字拖的生活是多么了無生趣啊。鞋只賣100克朗,有剩的800,我就本著精神損失和市場價值(我獨有的方向感)的態度去大吃大喝去了。
回來時,又見著那女青年,她委屈的說,我們都是人,誰沒有錯云云。我現在有心情了,我說,是啊,我也有責任的,沒有保管好自己的東西,丟了也不能怪你們,你們沒見過這么古怪的鞋。。。那女青年瞪著我,以為遇到了強烈拖鞋癖的怪人。。